
潮新闻客户端 张广星
写了大半辈子的各种总结,今年终于可以不用写了。又快到辞旧迎新的时候了,我一点儿都没有想起要为自己总结下即将过去的一年,并展望和计划下新的一年。
但我这些天先后读到了王蒙先生和张西廷兄的两份年度总结。王蒙先生是当代中国最出色的作家之一,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,不仅笔耕不辍,屡有新作问世,而且继续辗转全国各地,参加各种文学和学术活动,到处发表演讲,还坚持每周游泳,说话嗓音响亮,流利不打磕巴,思维极其清晰。健康状态那个叫“倍儿棒”。
王蒙先生是我年轻时就心仪的活力四射的著名作家,他的激情状态一直保持到现在,他依然是一个唱着“青春万岁”的“年轻人”。他的传奇的一生类似于神话,我只有赞叹。他的精彩的2025年,确实每一笔都是大手笔,我又焉敢踵其后写什么总结类的文字呢?与他老人家相比。我连一只蝼蚁都不如。
展开剩余90%王蒙先生。图片来自潮新闻。
然后我又读到了西廷兄发给我的总结。西廷兄是我大学四年上下铺的老同学,退休前是湖州市社科联的主席,他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出版了让他扬名立万的传世之作《湖州人物志》。他曾援藏多年,写作《走进西藏》一书。援藏回湖州以后,他一边多岗位历练党政领导职务,一边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尤其是湖州茶文化和陆羽《茶经》的研究,成为了成果丰硕、声名远扬的湖州文史专家和中国茶文化史专家,央视聘任他为茶文化节目的顾问和嘉宾。退休三年来,他依然在文史和茶文化领域深耕,2025年,由于他在文史宣讲和茶文化推广方面的重大贡献,他被浙江省委表彰为先进离退休老干部。所以他的2025总结尽管写得非常简洁,但所列举的成绩,桩桩件件,都光彩夺目,也让人惊叹。
上图为张西廷老同学。
西廷是我身边的榜样,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虽然有东施效颦之嫌,但我觉得,我虽然很卑微,但也一样走过了2025年,雪泥鸿爪,也留下了一些踪迹。回望和捡拾这些踪迹,不仅是一件有意味的事情,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
一,退休与角色转换
在我个人的生命履历中,2025年是重要的年份,因为这一年我退休了。我想退休跟四十一年前的入职都是很特别的年份。当年的入职,代表着人生进入职场的奋斗。而退休,是职场生涯的落幕,但人生还有一段长路要走。从职场状态切换成自由自在的状态,需要重新校正人生的目标和方向。如果以前的人生主要是奉公,现在和以后的人生更重要的是悦己,也就是说,以前追求的是人生的意义(价值),现在更注重追求人生的意思。
二,《童言》系列的创作
自五月份搬离办公室之后,我的工作地点就转移到了儿子家。孙子当时才两周岁,都是妻子一个人在带着,有时实在兼顾不过来。我退休之后,马上补位,成为了妻子的内助,日复一日,才知道带娃的不易。台州民间有句老话:一个娃儿,十亩田忙。虽然妻子对我的协助带娃总是还不太满意,但我看到她心情舒畅多了,干活更有劲了,时常边干活边哼小曲儿了,同时也看到孙子在一天天成长,心里也倍感欣慰。或许,这种心情就是所谓的成就感?
但我也有苦恼。孙子还这么小,正是需要我们随时随地全天候关护的时候,要做到全神贯注、全心全意、全力以赴,不能让他片刻脱离我们的视线,这样,我就完全失去了成片的可以用来写作的时间。对于写作已经成为了习惯的我来说,开始时对这种状态很不适应,但后来我想通了: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任务,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带孙。写作乃余事耳。既然没有从容的时间用以篇幅长一点的作品的构思和写作,我也可以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写点短章。
带孙虽然有些辛苦,但也常有乐趣,比如他常常蹦出一些有趣的、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语,这些话语甚至自带光芒。我就很注意及时记录孙子的这些“闪光”的语言,并冠之以总题“童言”。
我在朋友圈和群里转发了这些短章。不少朋友们看了都很鼓励我,说我的“童言”系列很有意义:有的人每天给小娃拍照,现在更多的人给小娃拍视频,也有的每年给小娃印手模、脚模,而你记录小娃的童言趣语,几乎每天都记,有时一天记两三条,以后汇编起来,就是你的孙子的成长诗体日记。
我是用分行的形式写作的,有些朋友说,带孙让一位散文作者成为了诗人。我不认为我写的是诗,我自然也不认为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诗人。围绕我的这些短章,朋友们还曾就它们是诗还是非诗有过争论。而我则不管别人怎么说,自己觉得怎么写着合适就怎么写。日积月累,现在已过了一百多篇了。
我的带娃工作还在继续,我的“童言”系列还会继续写下去。
三,编印传媒业务文集《脚印二集》
去年我编印了《脚印集》,这是我的一本传媒业务文集,但余兴未尽,去年底又编了《脚印二集》,在今年四月份退休前印出。编印这两本书,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汇总一份记录,画上一个句号。《脚印二集》分两大块内容:燃情岁月和传媒随笔。我的职业生涯(即“燃情岁月”部分)分两段,前二十年在黄岩传媒工作,后二十年在台州市级传媒工作。《脚印二集》收的都是在台州市级媒体工作时写的各种文稿,又分为“台州电视台任上”“台州广电总台电视新闻综合频道任上”“人力资源中心任上”“新闻宣传管理任上”。我没有想过写自传,但这两本书合起来,我这几十年业务活动的轨迹还是很清晰的。
四,出版散文集《一方又集》
去年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了散文集《一方集》,受到了文友们的热情鼓励,今年春卷的《台州湾》杂志集中刊发了文友们对《一方集》的书评,作者有柯健君、陈连青、陈向阳、胡明刚、陈娓、伊建新等,而任健和陈子芳则分别在《台州日报》和《商都文化》发表书评。我借此向所有鼓励我的朋友们表示感谢。
《一方又集》自然是《一方集》的续编,依然聚焦台州这块土地上的古今人物,但题材有所拓展,第一辑写了当代名人如巴金先生、楼适夷先生和徐懋庸先生的台州足迹(或者说是台州因缘)。而台州人物中,又不局限于文艺界,而是跟自己有交集的各界人物,如浙江柑橘研究所的老所长任伊森先生和高级农艺师陈方永老同学。有人说我是乡土文学作家,我愧不敢当,因为我对乡土的开掘既不深又不广,我认为乡土文学的标杆作家是鲁迅、沈从文、孙犁和刘绍棠等。而我也不是什么作家,不过是一名记录者而已。这倒是与我的职业身份记者是相吻合的。
《一方又集》经过了出版社将近一年的编审,到了年底,已进入出版社最后的流程。看来把书印出来的日子要迟至明年初了。
五,赠(捐)书
离开办公室之前,我把自己微薄的成绩:六部散文集和五部电视(传媒)业务文集分别赠给了我的高中母校院桥中学(三校合并之后现改名叫永宁中学)、大学母校杭州大学(四校合并后总称浙江大学),以及台州市、区两级的图书馆、档案馆和台州学院、台州职业技术学院、台州科技职业学院等学校图书馆。我的部分传媒业务类藏书还被路桥图书馆收藏。台州科技职业学院的前身是台州农校和黄岩师范,这两所学校因为都在黄岩办学,我都有些缘分,而现在再添新的缘分,我的几位原同事陆续考到了台科院,现在都成为了中层干部,其中一位担任了人文学院的党总支副书记。就是在她的筹备下,台科院组织了一台以我的作品为内容的朗诵会。
六,加入中国作协
在我的文学学步道路上,这是一件大事。填报申报表前,有文友说我过去为什么不填,因为今年中国作协新颁布了入会标准,入会的门槛提高了。但我以前一心不两用,心思都在工作上,再加上心里底气不足,自己那点所谓的成绩和水平,跟中国作协的会员资格相距遥远。但总是也有一些文友劝我试试看。去年以来,随着退休临近,心思逐渐从工作向自身转移,我才开始重视申报中作一事。我确是抱着试试看、先混个脸熟的心态填报的,填过之后也就忽略了,没想到在一个朋友们热烈聚餐之夜,有文友将中作协的公示名单发我,我才知道自己上榜了。
知道了这么回事,反而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份激动,倒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恍惚:自己真的就成了中国作协会员了吗?我是脚踩在坚实的大地上,还是踩在虚无缥缈的云头?但我清醒地知道,在文学的漫漫长途中,我永远是一名学步者。只有一点是坚定的:文学是我心中的一盏灯,给我温暖,给我力量,给我光明,给我希望。
七,《鉴洋湖志》编写
《鉴洋湖志》的编写,今年是实质性推进的一年。经过前两年的实地走访和调研,以及对流域各氏族族谱的收集和阅读,今年各内容区块的责任人分头快马加鞭地或写或编,至今这第一阶段的编写任务接近完成,正准备转入书稿的全面统筹和合龙的阶段。我们的编写工作得到了鉴洋湖国家湿地公园建设指挥部、院桥镇党委政府和院桥乡人会的指导和支持,下半年,我们分别向这三家单位的主要领导汇报了编志工作的进展情况。
八,履行公益责任,写作“面包雷锋日记”评论20多篇
“面包雷锋”是台州春雨公益组织推出的面向一线普通劳动者的爱心行动,它的一头是台州市区的爱心面包店,另一头是以环卫工人、快递员、养老或助残机构人员、深夜值守的保安、医护人员、警察等各种值得尊敬和爱护的岗位人员。“面包雷锋”行动已经持续了十多年,现在这项活动更加深入人心。行动的方案中规定,志愿者每送出一份面包,都要拍一张照片,写一篇日记。日记上传之后,被聘任的评论员要据此写一篇评论,长短不拘,意在鼓励、赋能。我是九月份轮值的评论员,这个月我写了十三篇评论,加上非轮值时写的评论,总在二十篇以上。写这种评论,我坚持的原则是有感而发。而事实上,这些志愿者的公益信念和他们几年下来的坚持,是非常感人的力量。我常常觉得,不是我们在用评论的方式激励他们,而是他们用日复一日的公益行动在感染和教育着我们。
九,被冠以“创刊号收藏家”,分别被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“潮新闻”和台州日报宣传
连我自己都难以说清,我是怎么被冠上“创刊号收藏家”的?我确是很喜欢淘创刊号,积年下来,创刊号的收藏也渐成规模,平时我也写创刊号淘宝记,这完全是一种显摆行为,但也是一种与书友分享快乐的表达。可能是我写得多了,在一些博客网站和公众号上也常发,引起了媒体的关注。浙江日报“潮新闻”的记者小刘六月上旬从杭州来电,要赶到台州来采访我,我赶紧婉谢了她,当时天气已经很热,让省城大报的美女记者顶着酷暑长途奔波,我感到罪过。后来改成电话采访。稿子于6月15日以《创刊号收藏家和他的文学“情缘”》为题,在“潮新闻”公众号推出。
我所供职的台州新闻传媒中心的记者也不甘落后,小单到我曾经的办公室采访了我,她写成的文稿9月8日以《数字化阅读盛行的当下,来看看一位期刊创刊号收藏者的文学记忆》为题,在“望潮”公众号推出,而在第二天的台州日报文化版,改题为《在泛黄的纸张里寻找“开始”》刊出。
我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纸书爱好者,几十年来,我不停地淘书,阅读。明知自己这辈子都读不完所购的书,还是要淘淘淘。淘创刊号是我乐此不疲的一个方向,仅此而已,成名成家大可不必,我也承当不起。
十,参加了一些文学活动
退休了,身心获得了自由,我开始参加各种文学活动,如文学采风,诗文朗诵等。过去在职时,我从不参加这些活动。但参加活动多了,我也逐步认识到了一些活动的形式主义之弊。比如,所谓的文学采风,就是浮光掠影,蜻蜓点水,走马观花,尤其是十几,甚至几十号人下车,大呼隆地看一眼就继续上车走了。这样的采风,却要求每一位参与者必须交诗歌或散文,怪不得文坛上那些无病呻吟的作品那么泛滥。但我也奇怪并佩服一些诗人和散文作者就是这样仅仅瞥了一眼,就能写出一组诗或洋洋洒洒一篇文。
十一,问题
总结难免要提一些存在的不足或问题。中国人向来信奉内丑不外扬,所以不足部分,我就不说了,自家清醒着就可以了。但可以说说问题。最重要的问题,就是常为创作时间缺乏而苦闷;为不能妥善解决读书写作和运动健康之间的关系而苦恼。想写的东西很多,但就是没有成块的时间。积压得多了,内心就感到负压越来越重。我把碎片化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写作,就忽略了健身运动。毕竟,花甲之后,人所追求的,应该是健康快乐。不是说读书写作就不快乐,但读书写作的时候坐得多,而健康在于动静结合,要动起来。
2025.12.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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